揍你了。”
“你可以不还手让我打你几下吗,也许谢公子就消气了。”裴明姝提议。
裴玄铭冷笑:“裴明姝,我看你是皮痒了。”
裴明姝不置可否,脸上嘲笑的神色更甚。
她一夹马背,快走两步:“好啦,我看谢公子眼下的状态不太能继续赶路了,前面找个客栈休息一晚上吧,我出钱,就当替这个愚蠢的哥哥赔礼道歉了。”
裴玄铭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,感觉这一两天叹的气比过去在西北五六年都多。
马车在客栈门口停下,裴明姝从马上跳下来,掀开帘子往里边一瞧,莫名有点心虚的道:“谢公子,下车罢,我们在客栈歇息一宿再走。”
谢烨这会儿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了,他神色恹恹的掀起眼皮,抬了一下手示意道:“没力气走路了,让你哥过来背我。”
裴明姝一愣,旋即笑起来:“好嘞,没问题!”
裴玄铭背着手站在客栈门口,拧眉转过头:“什么?让我背他?”
“哎呀快去!”裴明姝怒道,一巴掌抡在他背上:“你个罪魁祸首,哪儿来那么多话!”
裴玄铭登时噤声,转身上车就见谢烨面无血色,气息微弱的坐在车里,眉心紧缩,看上去在极力忍受着某种痛苦。
裴玄铭一言不发的俯下身,一手抄起谢烨的膝盖窝,一手扶着他的肩膀,将人整个抱起来,大步下车。
“外衫给我。”他转头吩咐裴明姝。
裴明姝眼明手快,将自己的外衫抖落抖落,直接罩在了谢烨身上,将他全身盖的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只苍白的手,无力的从裴玄铭怀里垂落下来。
三人进了客栈,命小二安排了两间房。
裴玄铭一路将谢烨带回房中,在软榻上放好,裴明姝跟在他们后边,帮着哥哥将被子摊开来覆盖在谢烨身上。
谢烨这时才勉强抬起眼睛,朝裴明姝浅淡的笑笑:“多谢姑娘。”
“不客气,应该的。”裴明姝爽朗的答道。
然后谢烨就合上眼睛了,没分给裴玄铭一个眼神。
裴玄铭:“……”
敢情这一路是她把你抱上来的?
裴明姝实在是没忍住,低头“扑哧”一声笑出来了,裴玄铭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,她才摆摆手,示意自己闭嘴,转身出门。
裴玄铭沉默半晌,刚刚下定决心,走到谢烨床前,打算开口再同他解释一,然后就看到这人深陷进被褥里,眉心舒展,呼吸均匀,竟是很安稳的睡着了。
于是裴玄铭只好把话都咽回去了,他站在谢烨的床前,用目光无声的描摹着这人俊秀出众的眉目,比少年时代要更加明俊利落,眉骨乌黑修长,眼睫如烟,在如玉光洁的肤色上打下一小片秀丽的阴影。
窗边传来几声扑棱扑棱的响声,裴玄铭眼神一凛,走过去打开窗户,只见一只信鸽正扑闪着翅膀,站在窗沿上,细如枝干的腿上绑着一小卷皮纸。
裴玄铭随手给它喂了点吃的,便将信纸从鸟腿上卸下来了。
信上只有几个小字。
“死士已归,速回。”
裴玄铭返身回屋,匆匆提笔写了几行字,再次绑到鸟腿上,低声道:“去吧。”
身后传来谢烨疲倦的声音:“你们怎么处理那几个落到李彧手中的裘玑人的?”
裴玄铭关好窗户转身:“你怎么醒了?”
谢烨指了指窗户:“有动静。”
裴玄铭察觉出一丝不对:“我开窗的声音很小,怎么会惊醒你?”
谢烨尽力偏过头,目光空洞而平静:“不知道,可能是开窗的声音跟诏狱牢门打开的声音很像,都是‘吱呀’一声,我就知道有人进来了。”
裴玄铭心头一震。
谢烨从前,从不对人示弱,数年过去,裴玄铭第一次察觉到他那层依旧出众的皮囊下,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“我猜配合你们劫法场的裘玑人,要么是死士心甘情愿为主子赴死,要么就是你手下最精锐的部队,自有法子逃出生天。”谢烨瞪着天花板道。
“他们已经逃出来了,很快就能甩开追兵回北疆。”裴玄铭道:“不必担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谢烨依旧望着天花板,轻声道:“我这条命,不值得拿旁人的来换。”
“你方才说得对,救不救我,没太大关系的,还连累你手下白白折腾一遭。”谢烨疲惫道:“下次别这样了,不值得。”
裴玄铭急道:“我说了我方才那是气话,我怎么可能真不将你的命当回事!”
“谢烨你有没有良心,十年前在西北,也是你下狠手跟我打了一架,说从此与我一刀两断,十年后我费尽心力去京城救你出来,你一句‘不值得’就将我打发了。”
“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?!”
谢烨仍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,半晌轻笑一声:“不知道,总之不大重要。”
裴玄铭到抽一口凉气,感觉自己天打五雷轰。
谢烨笑了笑:“还是那句话,裴玄铭,我又没求着你救我,你自己上赶着过来的,难道要我感激涕零不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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