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隐人口,冲破阻碍
城南土地庙的残垣断壁间,李明用脚尖碾开枯叶堆,露出半截青砖上暗红的船形水印。
蹇达举着火把凑近时,惊得火苗都跟着抖了三抖:"这不是前朝户部专用的漕运印?"
"所以这位奇人不仅能仿造黄册,连漕运司的暗记都摸得门清。"李明屈指弹落砖缝里的盐粒,远处夜潮拍岸声隐约可闻。
他忽然蹲下身,将腰间玉环贴着砖面滑动,当啷一声撞出中空的回响。
流民代表从阴影里窜出来,指甲缝还沾着白日里搬运盐包的晶粒:"大人小心!
上月隔壁村的王二刨出这种砖,第二天就......"话未说完,庙外骤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。
李明反手按住蹇达要拔刀的手,借着月光看清来人是白日里塞纸条的小吏丙。
"丙爷这铜符倒是别致。"李明突然出声,惊得对方差点跌下马背。
那枚泛着青光的铜符在月色下显出狰狞虎纹,与残纸上的印记严丝合缝。
大地主丙的庄园晨雾未散时,李明已经带着二十筐新鲜梅子登门。
管家盯着筐底特制的透气孔,鼻尖翕动着捕捉若有若无的梅香,终究没敢拦这位带着御赐玉环的钦差。
正厅里檀香缭绕,大地主丙抚着翡翠鼻烟壶冷笑:"李大人查户籍查到老夫的果园来了?"
"本官听说丙爷家的梅子酿醋最是清甜。"李明随手掰开颗梅子,汁水顺着指缝滴在青砖缝里,"就像这江南特供的松烟墨,掺了海盐就发涩。"他突然将梅核掷向梁柱,惊起三只灰鸽扑棱棱撞碎晨光。
蹇达眼尖地发现鸽爪上都系着细竹管。
大地主丙的翡翠鼻烟壶当啷落地,管家慌忙要去捡,却被李明用玉环穗子拦住:"丙爷这鸽子倒是养得肥,送去海边驿站怕是能换三船私盐?"
正午的日头毒得很,流民代表蹲在田埂上教孩童用盐粒在石板画画。
当马蹄声卷着烟尘逼近时,他抓起把盐洒向空中,盐粒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银光——这是和李明约好的信号。
"大人!
西边芦苇荡有新发现!"蹇达纵马赶来,官服后背洇着汗渍。
他们穿过齐人高的芦苇丛时,惊起的水鸟扑棱翅膀都带着咸腥气。
二十座窝棚像蘑菇般藏在滩涂深处,晾衣绳上还飘着染坊才有的靛蓝粗布。
李明弯腰拾起半块黍饼,饼皮上烙着模糊的"丙"字:"好个丙爷,给佃户吃牲口料,倒舍得用海船运私盐养鸽子。"他突然用剑鞘挑开草席,露出底下整筐梅核,每个都刻着细小的数字。
暮色四合时,庄园角门吱呀开启。
大地主丙的马车刚驶上石板路,就看见李明倚着老槐树啃梅子:"丙爷这是要去海边散心?"他吐出梅核正砸在车辕上,骨碌碌滚到管家脚边——那核上赫然刻着"洪武三年"。
当夜值房烛火通明。
李明把刻字梅核排成八卦阵,突然抓起两颗掷向窗纸。
蹇达应声踹门而入,拎着个浑身发抖的账房先生——他怀里还揣着墨迹未干的假地契。
"告诉丙爷,本官明日要查验他家的腌梅窖。"李明边说边在洗笔池里涮毛笔,池水渐渐晕出靛蓝色,"对了,记得提醒丙爷,海盐腌梅子容易招老鼠。"他故意把"老鼠"二字念得绵长,吓得账房先生尿湿了裤子。
子时的打更声传来时,李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从怀里摸出梅子糖纸折成小船。
纸船刚放进洗笔池,竟顺着靛色水纹打了个旋,船头指向正东——那是大海的方向。
梅子糖纸船在靛色涟漪中打转时,檐角忽然坠下串血珠。
李明伸手去接,却见蹇达扶着血淋淋的胳膊撞进来,官服裂口处还沾着芦苇碎屑。
"西郊盐仓...三十七个流民..."蹇达瘫坐在太师椅上,青砖地面洇开暗红水渍。
他怀里掉出半截靛蓝布条,正是芦苇荡窝棚里常见的料子。
李明攥着布条的手背暴起青筋。
晨雾里送来盐卤的腥气,混着远处飘来的梅子醋香,熏得人眼眶发涩。
流民代表抱着昏迷的孩童冲进衙门时,孩子指甲缝里的盐粒正簌簌往下掉——那盐渍在朝阳下泛着诡异的靛蓝色。
"丙爷这是要腌人玩呢。"李明把染血的靛蓝布条系在玉环上,转身从案头抓了把梅核。
核上刻着的数字在掌心硌出红印,像极了孩童用盐粒在石板上画的歪扭符号。
三日后梅子黄时雨,李明突然大张旗鼓押着二十车木箱往码头去。
箱缝里漏出的靛蓝布角被雨水打湿,沿途拖拽出蜿蜒的蓝痕。
蹇达骑着瘸腿老马跟在队尾,背上裹着渗血的纱布,逢人便说:"大人找着丙爷通倭的铁证了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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