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耐心说了句:“你这是个什么破地方。”
山间倒吊的蔓藤自树干一路垂延而下,杉树尖儿在濛濛雾气中积攒的露珠晃动,又肥又厚的叶瓣绿油油的,中缝沾染上一点点白。
“破地方?”男人回过头看了一眼,房子是白墙砌的二层一体式建筑,实而不华,在诺大的山林之中栖居,宛若一只缀在其中的小白花。怎么也说不上“破”。
这地方钟灵毓秀,天生地长的好植物比较多,男人脾性好不与他计较。他一年里总会来这住几个月,也当调休。
一只手执起棕茶小壶,缓缓往小茶杯倒水,不一会,瓷糯的盏杯里茶香四溢。
“梦里的东西,这么在意干嘛。”男人似乎是觉得惊奇,满不在意地呷了口清香的山茶。
虽然是梦,但胜在太过真实,总会给人幻境和不安。
齐亦没喝,垂下眼说了句:“可能是太真实,一直惦记着。”
屋里装潢一般,算不上简陋也算不上华贵,刚下过雨的气息都染了潮。男人一副潘然醒悟地样子:“哦——是喜欢的人?”
语气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说的,他爸妈又没什么扭捏避讳的,能让他这么在意大老远跑来找他,那就只有放在心尖上的人了。
“问这么多对你开方子有影响?”齐亦黑眸闪过一丝不耐:“开个药就行了。”
男人扣着手在黑檀木茶几上:“就这些?”
“你描述得这么言简意赅,既然是个梦引起的心病,你总得把梦好好说说吧,就这么叫我给你开个安神的方子,我也能随便开,只不过——”他转了转眼睛:“能不能治好我可不能保证。”
齐亦哪里知道那梦的细节,知道的还都只是她给他说的几个片段。他看得出来,小女孩因为这个梦总是出神,情绪也低落,虽然情况大有好转,但是一直念念不忘,日有所思。
“我也不清楚。”齐亦的黑眸沉了沉,听到可能治不好的时候有一丝烦躁:“安神的药不都是大同小异,只要能安神定心不就行了?”
男人摇了摇头,跟个古代的神医大夫一样摇头晃脑:“术有专攻,这医道也是一样,对症下药懂不懂。”
想必齐亦专门来这里找他,肯定也是想让那个女孩根到病除,治标不治本只能维持表面的假象。
“这样吧。”男人像是做了某个决定一样,将茶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:“我跟你回去,替她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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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贾华跟她客客气气地道了别,走之前还抹了一把汗津津的额头,特意叫住她:“王校长。”
王吉茹转过身来。
“……实在是对不住,还请王校长不要记仇于此事才好。”他脸上堆着笑,带着几分平时见不着的低声下气呵好言好语。
他暗自也是希望王吉茹不要把在学术厅那些话告诉齐钢石那一家子。
刚刚一番试探让他知道了心里的疑惑,但他还不如……不知道没打听。
这个女生直接就牵扯到了两家权贵,他自作聪明一番评论,居然直撞枪口评论到人家亲妈头上了。真是心里忌惮得一批。
“……”
有的人,背后说的时候就天不怕地不怕,摆出俯视肆意评判的样子,拿到明面上来了才颤颤巍巍。
虽然从事高尚的教育行业,但高官膨胀的情况常见,这种傲自尊大的人无一不有,只是会说说大话而已。
况且……卫维还在他学校读书。
王吉茹神色镇定:“我……跟她长期未共处,单希望白校长能以一个普通学生对待就行了。”
白贾华听出她的失落,忙不迭应到:“那是自然,自然。”
长期未共处?
……看来这对母女比平常母女还要生疏些。
卫维从铁栅栏的大块缝隙中看见白贾华背过身叹息地走了,剩下王吉茹。
一个人好像就卸了伪装,脸上强撑起的商业模式微笑立马放了下来,眉毛微塌,眼尾呈现苍茫的年龄感,整个人从不远处看起来散发出一股浓浓的郁伤。
卫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这个样子——她从未见到过王吉茹还能有这样的表情。
从来都是以强势的身份带入,现在这样的弱者姿态,似乎与她认识的那个女人显得格格不入。
面容像是在说“我老了”,双臂相互扶着的姿态又像是在诉说着彷徨与茫然。
茫然什么呢?
是女儿能不能重回身边,下一步究竟是该道歉还是该示好,要用多久,或许是,这一生都不会……
王吉茹在梧桐落叶下叹了一口气,踩着“咔嚓咔嚓”的满地脆叶枯枝走远了。
本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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